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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你问几次,我都会说──我决心把这场骇人噩梦还给她

时间:2020-07-13 来源: Q翼生活 点赞: 123

无论你问几次,我都会说──我决心把这场骇人噩梦还给她

他跟蹤她穿过房子后方的森林。地面散落着冬天的遗迹,过去六个月,枯叶和断枝掉落在地,于一片白雪下腐朽。她也许有听到他靠近,可能有转过身,看到他戴着黑色羊毛面罩。因为后来她指甲下找到面罩的纤维。她跪倒在地,压得残余脆枝如老朽骨头般断裂,刮伤她裸露的肌肤;他极可能用前臂外侧把她的脸和胸口紧压在地。不出六公尺外,草地上的洒水器吹来水雾,她应该有感受到。他们找到她时,她的头髮是溼的。

还小的时候,她会追着自己家的洒水器跑,在炎热的夏日午后努力想追上水柱,或在冷冽的春日傍晚躲避水花。裸着身体的弟弟会追着她,凸着圆圆的肚子,胡乱挥舞双臂,还不太能跟自己的小短腿协调。有时家里的狗也会加入,热切地高声吠叫,盖过他们的笑声。一英亩的绿草地又滑又溼,宽阔的蓝天飘着蓬鬆的白云;母亲在屋内从窗口看着他们,父亲大概是在返家途中,他西装上总会留有工作地点的气味──展示中心办公室的隔夜咖啡、新皮革、橡胶轮胎。这些记忆现在想来痛苦,然而,当警察问起洒水器,以及她跑过院子、进入森林时,洒水器有没有开,她马上想起这些回忆。

强暴持续了将近一小时。很难想像警方是怎幺知道的──似乎是靠插入伤口血液的凝结程度,还有他改变箝制方式时,在她背部、手臂和脖子留下不同阶段的瘀青。那一小时中,派对如常进行。从她倒卧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口明亮的灯光,那光时而被屋内来往的人影遮蔽,一闪一烁。派对很盛大,几乎所有十年级的学生都到场,还有几个九年级和十一年级的学生。康乃狄克州乡下地方已经够小,而美景高中的规模甚至更小,一般的年级分野在这儿也模糊许多。运动团队是跨年级的,戏剧、音乐表演也不例外,就连一些课程也打破了年龄限制。数学和外语课里,比较聪明的孩子会往上跳级。珍妮.克拉玛从来没有跳级过,但她认为自己很聪明,并且很有幽默感。她也擅长运动──游泳、曲棍球、网球。然而,她觉得在身体成熟之前这些都毫无意义。

她觉得派对那晚比人生中任何时刻都完美。我记得她甚至说过,这会是我一生中最棒的一晚。历经多年的青春期化蛹阶段(我认为),她觉得自己终于重获新生了:残酷的牙套、挥之不去的婴儿肥、青春痘、乱糟糟的头髮;微隆的胸部还无法穿上胸罩,却仍凸出顶着上衣。这些终于都过去了。以往她是「男人婆」,总是扮演男生的知心好友,看他们喜欢上别的女生,却永远对她没兴趣──她自己说的,不是我──虽然我觉得以十五岁的孩子而言,她描述得挺传神。她异常在意自己,无论父母和老师如何说服她、说服所有的女孩,她还是这幺相信──而且在同侪间她可不是异数──在美景镇,美貌是女孩最有价值的资产。总之,终于能脱胎换骨就像中了乐透。

当然,还有那个男孩,道格.黑斯汀。星期一,在化学课和欧洲历史课中间,他在走廊上邀她参加派对。她把时间和地点都记得很清楚,也记得那天他穿的衣服、脸上的表情,她说他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,却似乎有点紧张。整整一週,她满脑子都在想要穿什幺,还有该怎幺梳头髮,还有週六早上跟母亲去修指甲时要涂什幺颜色的指甲油。我有些惊讶。就我对道格.黑斯汀的了解,我不太喜欢他。身为父亲,我觉得有权利表达我的看法。我并非不同情他的处境──他父亲是个恶霸,母亲在父亲霸权下很难管教儿子。但我仍有点失望珍妮没有看穿他的为人。

派对如她幻想的一样美好。父母不在家,小孩就装成大人,用马丁尼酒杯调酒,拿威士忌酒杯喝啤酒。道格在现场与她见面,但他不是一个人。

音乐震耳欲聋,她从案发现场应该也听得到。歌单上排满流行金曲,她说她都很熟,每首歌词都朗朗上口。即使隔着音乐和窗口飘出的微弱笑声,她还是能听见其他更近的声音:强暴犯邪恶的喘息、她自己喉头的哭喊。

等他完事、遁逃进了黑夜,她用手臂撑起身体,把脸从草丛中抬起来。她可能有感觉到空气吹上刚露出来的脸颊肌肤,也许这时她才发现皮肤溼了。原先她压着的杂草有些黏到了脸上,彷彿脸沾过胶水一般,现在才逐渐乾掉。

她用前臂撑着身体,这时她一定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坐起身,试图清理周遭一片混乱。她用手背抹抹脸,残余的枯叶掉到地上。她应该看到自己的裙子捲到腰边,暴露出下体。她应该是用双手撑着自己跪起来爬了一小段。可能是为了取回内裤。最后找到她时,她手里拿着内裤。

那个声音一定越发响亮,因为另一名女孩和男友跑到不远的院子私会时,也听到了声响。她再次爬向草地边缘,双手应该压得地面劈劈啪啪。我想像她往前爬的模样,酒精妨碍她的肢体协调,震惊的情绪冻结住时间;我想像她终于停下,坐下来评估自己受的伤害,看着撕裂的内裤,感觉地面贴着臀部肌肤。

她的内裤破烂到无法穿上,血和泥土弄得四处一片黏腻。那个声音越来越大,不知道她在森林里待了多久。

她用四肢重新撑起身体,又开始爬。但不管她移动多远,那个声音都越来越大声。她一定是急着想逃,想爬到柔软的草地上,碰触草丛上新洒的水珠,回到她进入森林前的位置。

她爬了几公尺,又停下来。也许这时她才发现,那个声音、那扰人的呻吟,其实是在她脑中,然后又从她口中传出来。倦意席捲而来,逼她的膝盖和手臂瘫软在身下。

她说她总认为自己很强壮,是个意志坚毅的运动员,身心都很强健。从小父亲就告诉她,只要身心都很强健,妳的人生就会一帆风顺。或许她希望自己站起身,或许她有命令双脚和双臂动起来,但她的意志软弱无力。四肢无法把她带回去,反而困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,躺在骯髒的地上。

眼泪不停地流,伴着那恐怖的声响。终于有人听见她、救了她。从那晚以来,她不断自问,为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──无论她的肌肉、机智或意志──能阻止惨事发生。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试图反抗、尖叫求教,还是就直接放弃、任他为所欲为。直到事发后才有人听到她的声音。她说,现在她知道每场战斗后总有征服和被征服两方,有赢家,还有输家,而她学会接受事实──她彻底遭到击败,不得翻身。

第一次听说珍妮.克拉玛的性侵案时,我无法判断真实性有多少。案情是拼凑出来的──鉴识证据、目击者证词、犯罪心理分析,以及珍妮接受那项疗法后破碎不连贯的记忆片段。大家都说那项疗法是奇蹟──能从脑中抹去最可怕的创伤。当然,这不是什幺魔法,运用的技术也并非特别惊人,我稍后会详细解释。现在这故事才刚开始,我只想表示,对这名美丽年轻的女孩来说,那项疗法并不是什幺奇蹟。从脑中移除的记忆仍活在她的身体和心灵中,而我自认有义务将被夺走的记忆还给她。或许你认为我的想法非常奇怪,也违背本能,令你不安。

从我刚才说的一切,你可以知道美景镇是一座小镇。过去几年来,我在当地报纸看过珍妮.克拉玛的照片,在东主街吉娜小馆张贴的学校戏剧表演或网球比赛传单上,我也看过她的身影。我在镇上见过她跟朋友从电影院出来,也参加她和我家孩子就读的学校音乐会。她散发天真纯洁的氛围,跟她全心渴求的成熟风味背道而驰。即使穿着时下流行的短裙和露肚上衣,她依旧是个女孩,不是女人。每次看到她,我就会对这世界目前的状态感到欣慰。然而,若说所有少男少女都能带给我这等感受,那就太言不由衷。这群青少年宛如蝗虫过境,将既有的生活秩序侵蚀殆尽。他们像脑死的机器人,成天黏着手机,除了明星八卦和能令人在瞬间感到满足的事物──影片、音乐、吹捧自我的推文、照片和聊天内容──他们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。青少年生来自私,他们的头脑尚未发育完全。然而,还是有人仍保持儿时的甜美,因此也特别突出。和这些孩子打招呼时,他们会看着你的双眼,礼貌地微笑,让你先过,仅因为你是长辈,而他们了解,在井井有条的社会中尊重是多幺重要的一件事。珍妮就是这样的孩子。

事件发生后,看到她身上原本源源不绝的愉悦消失无蹤,激起我对人性的愤怒。一旦知道森林中发生的事,便很难控制自己的脑子不去想。人都会受到腥羶事件吸引,着迷于暴力和恐惧。我们虽会否认,但这是天性。当你开着车,在路旁看到救护车时,每辆车都会放慢车速,想瞄瞄受伤的患者。这幺做并没有多邪恶。

这个完美的孩子身体遭到亵渎、侵犯,贞洁遭人夺走,意志遭到击溃。我这形容听来煽情,宛如陈腔滥调,但这名男子用蛮力撕裂她的身体,害她不得不动手术。想想吧。想想,他挑了一个孩子,也许还期望她是处女,他便能同时侵犯她的身体和童贞;想想她最私密的肌肤撕裂、破碎时,身体承受了多少痛楚;再想想他花了一小时蹂躏她的身体,重複把自己插进她体内,也许还看了她的脸,过程中又有什幺也撕裂、破碎了?她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让他享受?──惊讶、害怕、恐惧、痛苦、接受,以及最后锁起内心的无动于衷。每个表情都代表一部分的她,被这只禽兽夺走、吞噬。过去她幻想与情人浪漫的第一次,或在脑中品尝着各种爱情故事时,心中总会涌现被人全心全意宠爱的甜蜜感,令她不禁笑容满面。然而,即使接受了那项疗法,她心中还是知道发生了什幺事,这些美好的幻想可能都灰飞烟灭了。那幺,当这个女孩长大成为女人,还会剩下什幺?一般人的人生有大半时间心中都会有着这样的情感,但她极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。

她记得一股强烈的味道,但说不出是什幺;她记得一首歌,但那首歌可能播了不只一次。她记得有件事逼她从后门跑出去,越过院子、跑进树林;她不记得洒水器,而这便成了事件中重新建构的那部分。洒水器设了时间,在九点开启、十点关闭。找到她的情侣来到后院时,草地是溼的,但空气中没有水气。事件就发生在这段期间。

道格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。某个高二生。女孩想利用他让另一个高三男生吃醋。这里不值得花时间说明这女孩无趣的动机。对珍妮而言,她投注一星期心力的幻想在一秒内破灭。可想而知,她开始藉酒浇愁。她的好友薇欧乐记得她从伏特加开始喝,不出一小时就在厕所吐了。有些人因而取笑她,导致她更加羞愧。整个剧情简直像近年来风行的「刻薄女孩」节目──除了最后那部分──她跑进树林独自哭泣。

我很愤怒,而我不会为此道歉。我希望能声张正义。然而,少了她的记忆,加上这只禽兽又做了防护措施,除了她指甲下的毛线纤维外没留下任何鉴识证据,所以根本搆不到正义的边。美景镇是一座小镇。没错,我知道我一直重申这点。但你必须了解,这种小镇不会吸引陌生人前来犯罪。每当没见过的人走上市中心那两条小路,大家都会转头看他──当然不是带着恶意,而是好奇。他是某家的亲戚吗?还是新搬来的邻居?运动比赛和园游会等特别活动时会有游客从其他城镇来访,我们都很欢迎。我们通常都很和善,也愿意相信人,但在平常的週末,外来者总会引起侧目。

说了这幺多,都是为了解释以下明显的结论:假如她没有接受那项疗法、假如她的记忆完整,她也许能指认凶手。她指甲下有毛线纤维,表示她抓了面罩,也许还把面罩扯下来,或拉高到可以看见脸;也许她有听到他的声音──难道他强暴她一小时都一声不响吗?感觉不太可能吧?她应该知道他多高、是胖还瘦?他的手看来很老还是很年轻?也许他戴了戒指,可能是黄金婚戒,或球队徽章?他穿运动鞋、皮鞋还是工作靴?鞋子是很旧,沾满油渍或颜料,还是擦得晶亮?假如在冰淇淋店,她站到了他附近,能认得出来吗?在咖啡厅呢?或学校排午餐的队伍中?她能以直觉感测到他吗?和另一具身躯相处一小时是很长的时间。

也许希望珍妮.克拉玛想起这些事很残酷,也许我执意追求内心的渴望很残酷,而你,将会看到我的作为导致哪些意外后果。但整起事件的不公、我心中燃起的怒火、以及我有多理解她的伤痛──在在让我一意孤行,决心把这段最骇人的噩梦还给珍妮.克拉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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